You're my wanderer, little wanderer,
Won't you wander back to me.

黑童话 | 人类荼×锦鲤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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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30——


人类的生长周期跟鱼不太一样,似乎要更缓慢一些。

仰视一下子变成俯视,安岩有点不习惯,别别扭扭地拥抱。半晌,轻轻抬起手臂,缓慢地,珍而重之地抚摸他的男孩子的后脑勺。

半大的男孩子急于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,发丝已经开始变硬,戳在安岩的下巴上,有种小倔强的意味。

人类的毛发手感十分奇妙,与之前他所接触过的所有鱼都不太一样。安岩有点爱不释手,呼噜来呼噜去,像在给大型犬顺毛。


“你知道吗,刚才我看到桌上有鱼汤,我差点以为…”男孩子的声音闷闷的,捂在胸口的布料里,烘得整颗心都热乎乎的。

“以为是我?”安岩似乎轻笑了一下,声音直接通过骨头传过来,震得耳朵痒痒的。神荼却不愿意撒手,安岩也是。


他们终于再次相遇。


随后没有人再说话。两人静静相拥,数着彼此的心跳,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安心。时光也停顿了一息,才继续慢悠悠地流淌。


安岩拉开一点距离,控制幅度小心翼翼,不让动作变成推拒——虽然怀抱的温度令人眷恋,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做。

“你过来这里,国王有跟你交待什么吗?”

神荼摇头,看向安岩的眼神有些急切——他现在揣了一肚子问号,需要有人解答。

“好好我知道,”安岩拍拍他的头顶,示意他稍安勿躁,“我会全部都告诉你,但是不是现在。我们时间不多了,接下来的话你要牢牢记住。”


“哦我亲爱的孩子,原来你在这里。”雕花木门大开,国王张开手臂缓步走近,侍卫恭敬地候在一旁。

“国王陛下。”神荼转身,克制住想要逃跑的本能迎上前,面上的惶恐半真半假,垂目颔首,接受国王陛下赐予的破格的礼遇。

“快来看看,”国王陛下没有丝毫的嫌恶,主动牵起他的手,领到硕大的水晶缸前,“这个为海神的使者准备的居所,是否称得上合格呢?”


身后的纱幔摇晃,日光大盛,将窗台一点点不起眼的水迹蒸发。神荼下定决心,低着头单膝跪地,将国王牵引他的那只手举过头顶:“万分抱歉,陛下,我之前…说了谎——虽然没有成功,但我确实想要杀了那条鱼。”


“…这么说,你其实是被胁迫的?为了保护我不受蒙蔽,所以才会想要葬送神使大人?”

“是的。”男孩子伏在地上,厚实的地毯隔绝了凉意,身体仍然瑟瑟发抖。

“放心,以后不会这样了。”国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双手扶着瘦弱的孩子起身,安置在身旁的软凳上。


“您不惩罚我吗?”神荼犹犹豫豫抬眼,正对上国王和蔼的微笑。

“当然不,我想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。万幸的是,神使大人没有怪罪,反而宽恕了你的无礼,并同意你继续服侍他。”

神荼瞪大眼睛,刚想推脱,国王制止了他:“况且,这些天下来,你对神使大人的了解远超旁人,由你继续服侍是最好的决定。”


“当然,你的家族,也会为你能成为神使的侍从而感到骄傲的,”国王陛下眨眨眼,“所以,从今往后,神使大人那充满智慧的言行,全部,都要及时地报告我哟!”

“…是,陛下!”年少的继承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,顺势滑下软凳,向身着华服的人顶礼膜拜。


等到国王一行离开,连脚步声消失都在走廊尽头,他拼命维持的精神防线瞬间瓦解。四肢脱力站不起来,索性放弃挣扎,倚到凳子腿上。

这么一会儿的功夫,后背已经被冷汗濡湿。神荼抹了把脸,悄悄舒了口气——最危险的一关,算是过去了。


——TBC.——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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